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历史与文学的有机融合

2015-03-13 15:35:29  来源:  安徽日报

    这些年,方兆祥先生的创作引人注目,几乎每隔一年便要推出一部作品,反响不错,有的已成功改编为影视剧。近日,在继长篇小说《罂粟果》《龙头老太》《迷窟疑踪》之后,他的又一新作《古城轶事》(以下简称《古城》)由安徽文艺出版社隆重推出。这是一部具有历史积淀,同时又富有传奇色彩的好读好看的小说,捧读之后,十分欣喜。

    小说中的古城,名曰义城,实为宜城,即安庆古之称谓。安庆是一座英雄的城市,又是一个文化名城。在中国近现代史上,安庆曾发生一系列重大事件。如徐锡麟刺杀恩铭、熊成基马炮营起义、革命党光复,以及柏文蔚禁烟、焚烟等。这些事件都在历史上产生重大影响。此外,还有陈独秀、刘文典这些重要人物也曾在安庆这个舞台上活跃过。如1904年前后,陈独秀在安庆创办著名的《安徽俗话报》,发动并领导拒俄运动;柏文蔚督皖后,陈独秀还一度在新政府担任过都督府秘书长。至于著名学者刘文典,民国期间曾出任国立安徽大学校长(该校的地址当年就在安庆)。辛亥光复前后,还有很多革命党人,如倪映典、吴旸谷、韩衍等都在安庆活动过,并留下可歌可泣的行状,为古城安庆增光添色。方兆祥曾在安庆生活工作多年,对安庆的历史和掌故可谓了如指掌、烂熟于心,但历史话语与文学话语是两种不同的话语,历史关注的是整个社会宏观的发展进程,而文学关注的则是具体的人和事,两者有根本的差别。可贵的是,《古城》的作者把两种话语成功地融合在一起,在创作中没有拘泥于历史,而是跳出历史,将历史上的人物和事件融化于心、为己所用。从小说中,我们可以看到安庆历史上发生的种种大事,但这一系列事件并非历史再现,而是被切割成一个个碎片,在打乱之后又重新设计浇铸,化为作者的灵感,在小说中得到重构和升华。历史讲究真实严谨,而文学需要想象和虚构。鲁迅先生说过,他笔下的人物常常鼻子在山西,嘴巴在河北,耳朵在山东。 《古城》的写法可谓深谙此道。在小说中,安庆的历史既是故事背景,又是情节线索,而且与人物命运紧密相连。可以说,作者在对历史深入挖掘之后,赋予了小说新的内涵和视角。

    当然,一部成功的小说,仅凭这些是不够的,离开鲜活的人物塑造,再好的故事也只能流于平庸。 《古城》的成功在于作者注重写故事,也注重写人物。作品围绕王振风、王振帆兄弟二人,塑造了杨绍文、周大生、英姑、魏老板、冯德仁等一系列有血有肉的人物。这些人物各有特性,栩栩如生,而王家文武二进士尤为突出。在这两个人物身上集中反映了新旧交替时代,各种思想、各种矛盾的激烈冲突和对抗,具有鲜明的时代感。武进士王振风从正直到堕落,从沉沦到振作,这是人物塑造的需要,也是当时社会矛盾激烈冲突的写照;而在文进士王振帆的身上,更是集中体现了历史大变革中知识分子的演变历程。辛亥革命结束两千多年的封建帝制,时代的洪流不可避免地将中国知识分子卷入一场大分裂、大变革的漩涡之中,何去何从,面临抉择。小说中,王振帆既是末代科考状元,又是掌握新知识的出国留学生,而当他学成归来,刚踏上家乡土地便遇上革命党人刺杀巡抚。作者这样的设计,从一开始就将人物置于时代矛盾的风口浪尖,可谓独具匠心。当然,对于革命的认识需要一个曲折过程。王振帆作为一个旧时代的受益者,要抛弃过去,迎接未来,显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事实上他也曾犹豫过、彷徨过、观望过,但在革命潮流的冲击下,在共产党人的引导帮助下,最终找到正确的道路。细心的读者也许会发现,从他力主禁烟,不向英国人亨特屈服的故事中,让我们联想到了柏文蔚、陈独秀等一些革命党人;从他出任国立安徽大学校长,为保护学生不畏权贵,我们又看到了刘文典的身影……可以说,在他身上承载了厚重的中华文化和民族精神,这正是那一代知识分子优秀代表的缩影。应该说,把如此庞杂的历史经验,以及跌宕起伏、大开大合的情节,集于一人之身,没有一定的驾驭能力难以做到。值得称道的是,在作者的笔下,这一切都从容有序,娓娓道来。

    虽然《古城》的创作以史为据,作者也抱着严谨的态度,可读者千万别以为这是一部枯燥难读的作品,相反,整部作品一气呵成,好读好看。原因在于,作者在尊重历史、重视作品思想性的同时,并不排斥传奇化的叙事,这既提高了作品的思想内涵,又扩大了作品的阅读面。小说中的人物多富有传奇性,其命运变化反差大,戏剧性强,很多情节都是风云突变,出人意料,但又在情理之中。主要人物进士兄弟自不必说,像一些次要人物,如英姑等人,其命运也是一波三折,扣人心弦,给人留下深刻印象。此外,作品融入大量的民俗掌故和轶闻轶事,如王振帆参加殿试、怒踢蒋介石,以及进士第的一些传说,等等,不仅丰富了作品的生活气息,而且增加了画面感,仿佛一部好看的电视剧,让人欲罢不能。

    地方历史文化资源是文学创作的富矿。这些年,各省都在努力挖掘自己的资源,如山东的《闯关东》,山西的《乔家大院》等,不仅在文艺创作上取得不俗的口碑,而且也为宣传本省发挥了功不可没的效益。安徽是一个历史文化资源大省,有许多东西有待于作家进行艺术地开掘。从这个角度说,《古城》的努力也让我由衷地点赞。(季宇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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