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桥头的馄饨摊子

2021年01月08日 16:32:20 来源: 新华网

    小区附近桥头有一家馄饨摊子,晚十点后出摊。摊主是一位中年男子,多数时候就一个人,没有帮手。方圆百米甚至更远,没第二家,所以生意一直不错。安庆馄饨摊子在省内颇有名,老板听口音是地道合肥人,板车侧面用红漆歪歪扭扭写的字是“安庆馄饨”。

    说是摊子,其实是一架箱式板车。顶部是一个操作面,比一般桌面稍高。外加两套桌凳,桌子是折叠的,凳子是红色塑料的,简陋到丢在大街上也不会有人偷。板车车厢一侧是炉子,上面坐一口锅,中间隔成两个半圆,一边煮馄饨,一边盛开水,待煮馄饨的水渐渐少了,就从盛开水的一侧及时补充。锅盖也是分两半,这样下馄饨、捞馄饨的时候,不需要把盛开水那一半锅盖揭开。

    车厢顶部大部分面积是案板,上面放着盛鲜肉末的盆,此外就是一长溜大大小小佐料罐,有盐、味精、胡椒粉、虾米、紫菜、小葱、芫荽、腌萝卜粒、榨菜末。盛鲜肉的盆上放一块正方形三合板,用来放包好的馄饨。包好的馄饨上面覆一块白色、打湿的纱布,用来遮挡灰尘,保持水分。

    老板人很谦和,也很细心,很懂得和气生财的道理。每当客人路过,总是老远就打招呼,企图以自己的热情招徕潜在顾客。客人入座,问清需求品种、规格,立即手脚麻利地包馄饨。需要加鸡蛋,再加一个鸡蛋。如果客人一下来得多,十分注意在包馄饨时兼顾等候的顾客,一边忙着,一边说着“对不起”“请稍等”“今天人多”之类的话。

    因为离家近,一家三口都爱吃他的馄饨,我便成了他的常客。次数多了,老板看我面熟,更加客气。有一段,女儿晚自习到十点来钟,就说帮我去买碗馄饨吧。作业不多的时候,女儿也会和我一道前往,吃一碗,带一碗。后半段的晚上,和女儿行走在行人稀少的路上,前方有食欲满足的吸引,彼此交流着一天的趣闻感悟,别有一番意趣和满足。

    更多的时候是将包好的馄饨带回家自己下,因此现场观摩老板包馄饨的次数特别多。左手托住面皮,右手拿一根手指长的小木片,从盛鲜肉末的瓷盆里轻轻刮一点涂在面皮中央,左手顺势一握,手指轮流紧一紧,一只馄饨就包好了。因为分解动作简单,加之熟能生巧,一碗20个馄饨,感觉十几秒钟就搞定了。 馄饨主要吃个鲜字,因此老板只有在预感上客多时,才提前多包一点存起来,多数时候是现包现下。

    因为人熟,而且一般一买两碗,老板每次都放一点量。待包好了,再几个一拨数数放进塑料袋里,嘴上虽没有发出声音,但你能感觉到什么时候够数。就在你感觉数量已经达到时,他再将最后剩下的几个馄饨,稍有零点几秒的停顿后,再动作干脆地加放进塑料袋。奇怪的是,数馄饨、放馄饨的时候,老板没说一句话,但总是在最后收官时,你能够感觉到他给你放了量。有声的语言,比起无声的动作,有时候太直白、太缺少技巧了。

    放佐料的动作更麻利。左手托住塑料袋,右手捏一柄小勺,依次放完盐、味精、胡椒、腌萝卜丁、榨菜丁,再放下勺子,右手手指捏成一撮,陆续放虾米、紫菜、芫荽,因为外带,应我的要求,不放麻油或猪油。放完佐料,左手提起袋子,右手在底部一侧轻轻一用力,袋子旋转的瞬间,左手已经绾了个扣,轻轻往盛馄饨的袋子里一投,右手食指挑起袋子递给你,很方便地接过来。接钱、找钱时,老板右手抓一只塑料袋当手套,完了放下,可以循环使用。

    近来,女儿决心减肥,晚自习常好的那一口也忍痛割爱了。我引诱了几次,女儿不为所动。因此,颠颠儿地去买老板馄饨的机会,尤其是偶尔和小家伙没正经地你挤我一下、我挤你一下一道去吃馄饨的机会,没有了,本来就不太称职的后勤工,下岗了,不是因为经济危机,而是因为某种东西的过剩。偶尔晚上经过老板的馄饨摊子,看到经营人气并未因老顾客的流失受到影响,心里想着用经济危机照顾老板生意的借口再次诱骗女儿,恐怕也不会灵吧。(空山)

    

[责任编辑: 钟红霞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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