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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这年月还有圣人吗?
童立和郎昆我都认识。
怎么认识的,说来话长,也没必要在这里浪费笔墨。总而言之,我认识他们,而他们未必认识我。
这是2006年7月的一天。天气并不是那么炎热,然而这个城市的城市花园咖啡馆里依然人满为患。我就坐在童立和郎昆的后排,他们自顾自地说着话,我在旁边看着书听着音乐,我在等人。一位海龟,他说他在南京开往合肥的路上,原定是六点钟到的,让我在咖啡馆里等他。没想到我干坐了两小时,这海龟还没到,说是公司有事,他先往公司里处置紧急公务。能否驾到,要看公务的处置顺利与否。他尽量赶来,单他来买,叫我暂时不要走。我只好硬着头皮坐了下来。又不好叫其他姐们过来,在这炎热的天里,坐在凉风习习的咖啡馆里,听着音乐,闲呆着,也是一种享受。
童立是漂亮的女医生。而郎昆,算是合肥城里的花花大少之一。这两人怎么坐在一起喝茶,倒是怪事。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,并不是我存心想偷听他们的谈话,而是他们自己好像并不太顾忌旁人的感受,声音虽不至扰民,也不甚低微。一看就不是一对情侣。
他们说着一个名叫窦军的男人,离婚、再婚、生癌、消失的事。灌到我耳朵里最多的就是说他突然消失了,然后不知怎么啦。我对这些信息不是太在意,飘到我耳朵里也就飘过去了,直到他们说起窦军这个男人有点怪时,我的职业耳朵突然立了起来。
我得自我介绍一下,我是个心理医生,在这个城市里有一点知名度。心理医生嘛,希罕物呀。倒回去十年,差不多没有我们的饭碗。那时的人么,想着下海的下海,捞钱的捞钱,有什么心理毛病,找什么医生呀。自个消化去。最不济给送到精神病院去。眨巴眨巴眼,几个年头过去,突然冒出了很多心理医生。有真的有假的。有培训几个月就上岗的。本事并不一定高过乡下的邻家大嫂呢。吃饱了没事干的人多了,有了一妻还要三房的人也多了,大学毕业就下岗的更是一抓一大把,能没有心理疾病吗?再加上媒体也突然往心理行当里挤了,像我这样的,正儿八经的心理医师,被媒体时不时三请四邀的,想不出名都难。热线、专栏、心理版块,全找你来了。我知道这城里有多少见不得台面的东西,只不过,我是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。我成了城市人民的情感垃圾处理中心。没办法,本姑娘做的就是这样的事,什么人来找你倒垃圾,你都得热情接待。谁要他们就是我的上帝呢。
垃圾处理多了,自然也积累了丰富的经验。至少,这职业耳朵是被培训出来了。
我一听到怪人,骨子里便产生一种想解剖的冲动。
这下,我开始进入职业状态。
郎昆说,这窦军的婚姻特别奇怪,突然出走连老婆也不通知,手机停机。然后我又听到他提到窦军那个古怪的形同父子的老师,也在窦军消失后突然不见了。而窦军走前,可是把所有家产留给妻子的。这就奇怪了。他一个肿瘤病人跑什么跑。就算要跑,也要带着钱跑呀。这年月还有圣人吗?至少我没见过。可在窦军身上,却让我见到了一个圣人般的形象。在婚姻中永远掌握主动权,对女人不留恋,爱好高雅,得了肿瘤像没事人似的,拍拍屁股走了,还什么都留下。这不是圣人是什么?
但越是伟大的后面越有不可告人的秘密。我见过酷似伟人的人多了,台上冠冕堂皇,台下阴暗奸诈。很多看似伟大的做法后面,大多都有阴暗的不可告人的动机。 [1] [2] [3] [4] [5] [6] [7] [8] [9] [10] [11] [12]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