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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三>
周日一早,玉琼就叫头疼得厉害,要妹到市里帮她买本书。玉洁纳闷,昨晚还好好地,今早怎么就病了呢?书又不是急用,干吗非要今天去买呀?
玉洁惦记生病的姐,买好书后立马返回学校。可房里哪有姐的影子。她后悔不该去买书,现在姐一定是病情加重了。玉洁顾不得烈日当空,口干舌燥,飞快跑向卫生所。一路上问同学及卫生所大夫,均摇头。玉洁心急火燎地想,姐姐一定是被救护车送去住院了。嗓子渴得冒烟的玉洁急得几乎要哭出来。
她筋疲力尽,一屁股坐在路边的石凳上。猛然想,屋里太热,会不会到树林里乘凉去了?她沿着林荫道一路张望。突然玉洁的目光定格在一棵老槐树下,她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。姐和高锋并排坐在一条石凳上,谈笑风生毫无病态,她一切都明白了。
被欺骗被愚弄的羞辱使她怒不可遏,她万万想不到最信赖的同胞姐姐竟做出这等荒唐的事来。虽然你只比自己大十分钟,但我还是尊重你的。前些天同床谈心,只是随便说说对高锋的看法,你就警告我要安心学业。不让我点灯,你却放起火来。为争夺一个男人,竟玩起如此卑污的手段来。愤怒的玉洁,不免想起小时候的两件事来:
十岁生日前一天,妈说要为她俩买新衣服。玉琼就指使玉洁,要妈买像电影演员穿的那种低领连衣裙,被妈臭骂了一顿,玉洁申辩是姐姐要她说的,妈训斥姐时,姐姐竟矢口否认。妈气玉洁当面说谎,揍了她一顿。
另一次,爸为她俩各买一支金星牌钢笔。玉琼的笔尖跌坏了。她悄悄把妹妹的笔换去了,当玉洁发现笔坏了要爸去修时,被爸批评了一顿。
童年的委屈,谁也不会计较。可现在你是受高等教育的大人了,应懂得做人的起码道德。你有爱高锋的权力,但大可不必欺骗我呀!
中午吃饭,虽然两人对面坐着,但谁也不愿说话。玉洁那红肿的双眼饱含泪水,抖得不听使唤的手握着筷子,像数饭粒似的一粒一粒往嘴里夹饭,目不转睛地慢慢嚼着。她觉得现在不是在吃饭而是在咽苦果,不是在喝汤,而是在饮苦酒。她恨自己太幼稚,从小到大应知姐姐是个什么德性,万不该把心里秘密告诉她。再说我自己的事应由自己作主,为什么要听她的安排呢?如今已经覆水难收了。
相反今天是玉琼最得意的日子,她如愿以偿地在和高锋恋爱了。初恋是幸福的,因为初恋是最纯真、最浓郁、最原始的情感表露。它像未熟透的苹果,甜甜的,酸酸的,还夹点涩涩的。它又像浓郁的美酒,令人陶醉,更像涓涓清泉,至纯至净令人惬意。玉琼就是被这种初恋兴奋得面如桃花神采飞扬。她见玉洁气成这个样子,只好把这种喜悦暗藏心底,因为她清楚这种喜悦是用不光彩的手段得到的。
<四>
毕业晚会结束了。高锋在回宿舍的路上,听见玉琼在喊他,佯装没听见。玉琼紧跑几步追了上来说:“锋,我们走走好妈?”高锋未理她继续朝前走。玉琼撒娇地一把搂住高锋的腰说:“我不让你走。”高锋不耐烦地扳开玉琼的手说:“别!让人看见多不好。”玉琼仍缠着说:“我不怕。”又一次死死抱住高锋的腰不肯撒手。
其实玉琼已觉察到高锋在有意疏远她。几次约他,他都推脱了。高锋已毕业即将离校,一定得让高锋改变态度,否则……。高锋被缠无奈,只好随她走向林荫道,催促玉琼有话快说。玉琼装着可怜兮兮地说:“你好像想躲着我。”
是的,近来高锋对玉琼相当不满,她专横猜忌,和女同学说个话都要审问半天,连玉洁也不放过。最近有两件事,让高锋特别恼火。
玉洁从高锋那里借了套《红楼梦》全集,放在床头,玉琼看见封面上“高锋”二字,便吃起醋来,硬诬赖他俩以借书为名行私下约会之实,气得玉洁差点寻死。
玉琼生日那天,高锋建议约玉洁一起庆祝一下,玉琼极力反对,还挖苦高锋故意讨好玉洁。高锋解释说,你俩同日生日,光我俩庆祝,玉洁显得孤单凄凉。玉琼扳着脸说:“我告诉你,在我俩的世界里,我不允许有第三者掺和,因为你是我的。”
高锋对玉琼的自私、狭隘、俗不可耐的品性确实不满,想疏远她,甚至想解除恋爱关系,但转想:她确实很爱自己,谁都会对深爱的人有防范意识。再说她把贞操给了我,真要分手,道德和良心也说不过去。自己又正处在待分配,万一出个乱子,十几年寒窗将毁于一旦。
玉琼是个极有心计的女人,那深邃的双眸有着相当的洞察力和穿透力。见高锋感情正在徘徊之际,她毅然拿出“杀手锏”。
锋,你看这个。高锋转身接过玉琼递来的纸条,借着月光一看,顿时天旋地转,吓出一身冷汗,双手抖如筛糠,双眼直愣愣地盯着这张死刑判决书似的妊娠化验单,祥林嫂似地念着:“不可能!这完全不可能!”玉琼见小纸条威力如此之大,不禁窃喜,故意装着害怕的样子说:“我已四十几天没来那个了,锋,怎么办啦?”
从认识两姐妹起,高锋本来是爱玉洁的。但玉琼经常主动与他接近,大献殷勤,为他洗衣服,织毛衣,私下与高锋约会。高锋见玉琼也漂亮可人,机灵聪明,又会体贴人。高锋的心理天平倾斜了。交往中,高锋觉得玉琼不适合他,相反越来越喜欢玉洁了。她知书达理,善解人意,是一个集外在美与内在美于一身的美才女。但摆脱不掉玉琼的纠缠,欲罢不能,十分苦恼。
一天晚上,玉琼约高锋出去吃饭。不甚酒量的高锋,二两二锅头已使他飘飘欲仙,语无伦次。玉琼架着醉意朦胧的高锋,来到校园深处的草坪上坐下。玉琼仰望星空,像是进入了诗境。啊!夏天的夜真美啊!皓月当空,繁星璀璨。微风徐徐,丝丝凉意,蛙声阵阵,蟋蟀声声。湛蓝的天空,芬芳的草地。这如诗如画的夜景,真是令人遐想啊!锋,你这个文学高才生,此情此景,难道没有感慨吗?
是的,高锋是喜欢这夏夜良宵,可今天满脑子装的都是玉洁。那修长的倩影在和他促迷藏,清澈的双眸似秋波荡漾,银铃般的笑声撩得他心驰神往,虽有微风吹拂,仍感阵阵燥热。模糊不清地连连说着,玉洁,你躲,我非逮着你不可……。玉琼终于知道高锋心里装着玉洁,她强压妒火,更加放肆地挑逗着颠狂的高锋。高锋浑身浸着汗水,喘着粗气,急促地用力拥住那细腻无骨的胴体,欲望的激情冲破了道德的防线……。完毕后,他猛然发现身下的玉琼正在向他狡黠地狞笑。
已是深夜零点了,玉琼轻步来到玉洁床前坐下,歉意地说:“是我把你弄醒了吧?”玉洁翻身朝里,没理她。她不顾玉洁的回避,一口气把与高锋订婚的事说了,说得很激动,因为她再也不用担心别人,包括玉洁在内的人,抢走她的高锋了。当然另一层意思,也是在玉洁面前显摆自己胜利了。
姐订婚,按理说玉洁应该高兴。但对于一直暗恋着高锋的玉洁来说,“订婚”二字犹如无数钢针,针针扎进玉洁那凄凉破碎的心。此时的心已被扎得血肉模糊,酸楚的泪水早已把枕巾湿透,大脑嗡嗡作响。玉琼后面说的话,她根本不知说些什么了。 [1] [2] [3] [4]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