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<五>
高锋在北京一家电台上班了。每到周末,玉琼就到高锋宿舍帮他洗衣服,收拾房间。她虽然为一天天大起来的肚子烦恼,但同时又为肚子里的孩子而高兴,因为它不仅仅是他们的爱情结晶,更是她婚姻的筹码和保险单。所以她春风得意满面阳光,连做事走路都哼着小曲。
高锋离校,使本来就寂寞难耐的玉洁更加失魂落魄。看着满脸写着幸福的姐,心里更不是滋味。整日蜗居斗室,木乃伊似的与《红楼梦》相伴。凝望高锋二字遐想:自己与林黛玉同病相怜,但又觉林黛玉比她幸福,因为黛玉知道宝玉是爱她的。而自己刻骨铭心地爱着高锋,他却浑然不知。再想到“一朝春尽红颜老,花落人亡两不知”的黛玉葬花的悲切伤感情景,她不觉珠泪如帘。孤独、伤感,伴她一个又一个度过难熬的星期天。
玉琼不知是良心发现,还是另有图谋,突然亲切地对妹妹说,等她结婚要妹搬来和她们同住,并歉意地说:“以前姐对你关心不够,现在我有家了,住在一块,有个照应。”玉洁今天陡见姐如此亲切和蔼,倒觉得陌生起来。自玉琼恋爱后,要不是同住一室,恐怕早就忘了自己的存在了。
其实玉洁何尝不想和他们同住呢,既可驱逐寂寞,又可厮守高锋,等姐姐生了孩子,还可帮把手。然而她担心这个醋坛子又会生出是非来,便委婉地说:“房子不宽,挤在一起不方便。”可玉琼脸一沉,果断地说:“就这么定了。”
玉琼如愿地与高锋结婚了。新婚之夜,当玉洁听到隔壁新房“砰”的一声关门声时,原本支离破碎的心,犹如被撒上了一把盐。两年的相思情山川载不动,两年的相思泪湖海装不完。原本是我深爱的人,现在却与别人双双进入爱河,享受着人间的男欢女爱。
她悔恨万千:如果我当初敢爱敢为,如果我能像姐那样有心计,有城府,如果我置手足情于不顾,不择手段横刀夺爱,如果我不把对高锋的好感向姐姐说,如果……唉!现在木已成舟,没有那么多如果了。现在虽和她们一墙之隔,却犹如隔千条河万重山。我孤身躺在冰冷的单人床上,可那边却是风情万种的新婚燕尔,也许姐正像小鸟依人,依偎在丈夫宽厚的胸怀里,头枕着丈夫粗壮的胳膊,尽情地享受着新婚的甜蜜……
玉洁哭得伤心至极,已精疲力竭昏昏欲睡了。朦胧间,她和高锋双戴红花,高锋挽着她的胳膊款款步入婚姻殿堂。主婚人致词刚落音,一个调皮鬼将一粒小糖拴在一根红线的一头,另一头由他提着,要新郎新娘用嘴去接这粒糖。提糖人一会儿高一会儿低,故意让他俩都接不着来捉弄他俩。结果一不留神,两人的头碰到了一起,这一惊玉洁从美梦中惊醒。醒后的玉洁更加痛心疾首泪如泉涌。
<六>
哎哟!正在哄孩子的高锋,听到厨房里玉洁的叫声忙跑过来,一见玉洁的手被鸡汤烫伤,忙从邻居家要来红花油,握住玉洁的伤手,一面轻轻地吹着一面小心翼翼地涂敷着。两年来,他俩从未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过,更不用说手的触摸。今天算是因祸得福了,玉洁竟忘记了疼痛,她完全沉浸在幸福的氛围中。
高锋握住玉洁细腻无骨烫得通红的伤手,心疼得眼睛都湿润了,这是一双心仪的手,今天天赐机会让他摸到了这双令他神往的玉手。加上少女特有的体香,几乎让他昏晕过去。双方都能听到激动的心跳声。
恰在这时,玉琼循声来到厨房,一见丈夫握着玉洁的手面对面站着,气得不问就里地抓起一只碗朝高锋砸去,歇斯底里地吼骂着:“高锋!不要脸的东西,我坐月子,一个月你都耐不住寂寞了,竟在我的眼前,做出混帐事来。”玉琼完全丧失了理智,俊俏的脸抽风似地变了形,嘴角不住地溢出白沫,昔日的大家风范丧失殆尽。二十多年的手足情也抛到九霄云外。自私、狭隘和猜忌已使她变成了丧心病狂的疯婆子。高锋被妻子突如其来的辱骂和诬蔑,气得浑身哆嗦,脸上的肌肉不停地抽搐。冤气、怒气和愤怒使这个儒雅书生也变得粗暴起来,他攒足了力气,狠狠扇了她两耳光,发抖地吼着:“你这个没人性的泼妇,自你坐月子,玉洁累成什么样子,今天是为你倒鸡汤把手烫伤了,你不但不心疼,反而胡扯她,你连猪狗都不如。”越骂越气,伸手像抓小鸡一样,把她拽进卧室,两人撕打起来。摇篮里的儿子被吓得哇哇直哭。
玉洁被姐无辜地辱骂和肆虐地往她身上泼脏水,羞辱难当。但更让她难过的是,姐变得如此刻薄,此刻即使我浑身长嘴解释,也会苍白徒劳,不如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。
哇!哇!摇篮里外甥的哭声,使玉洁的心软了下来。想姐还没坐完月子,孩子要人带,如把姐的身体累坏了,岂不害姐一辈子。我不能因她的误会,而置二十多年的手足于不顾,她是我的亲姐呀!
玉洁刚迈出门槛的脚又缩了回来,忐忑地走向姐的卧室,还欲弯腰去抱外甥,见还在和高锋拼命的姐披头散发,虚弱的身体已力不从心。但仍在骂着:“我早就发现你心里有她,她心里有你。要爱就说出来,我让位就是了,何必偷鸡摸狗呢?”
玉洁实在听不下去了。她的心凉透了,连血液都几乎要凝固了,绝情的姐令她彻底绝望心寒。她欲哭无泪,心里默默地念着:姐啊姐!你太过分了,别怪妹无情了,是你逼我走了的呀! [1] [2] [3] [4]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