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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月12日 映秀 晴
映秀的早晨
多少年没有不在床上睡觉了。
一大早,岷江的浪涛声和早起人走动把我叫醒。连忙起来,找地方方便,找水简单洗漱一下。昨天下午到晚上就没有洗过一次手。
早上太阳未出,云雾未起,映秀镇看得太清楚。沿岷江两山建起的规模较大的镇子,除了废墟,就是危楼。四周高山层叠,很多从山顶削开,体无完肤。远处一半山坡,两条白色的挽联非常醒目。据说,就是这下面掩埋了近万具遇难者尸体。
经守护的公安人员同意,我沿着岷江向映秀镇的核心走去。左边有一排数不清的部队帐棚,除此之外,就是千篇一律的倒塌的建筑物。连接岷江两岸的吊桥,原本担负上万人每天的来往,现在空空地悬挂着,没有一丝晃动。
很少见到居民,偶尔有一两人走过。从废墟和残存的楼房可以看出,这里震前应非常繁华,其建筑物的体量相当于一个中部地区的县城。
映秀中学据说是损失较小的地方。我重新走近,看到这里的确是规模可观、建筑整齐,风格统一。但不少楼房像是公园里童话世界有意建造的那样,歪斜无度。有的一楼已成碎片,上面的楼层直接压到地上。但这仍是映秀保留较好的建筑。
重建已经开始。很多志愿者已在一块整理出的平地上挖地基。但更多出发的是前往旧镇消毒防疫的士兵。

震后映秀中学一角

清晨,消毒的士兵出发了

映秀即景
天津师大的女学生志愿者
岷江流淌着泥浆,其中可能有地震后毁灭的任何东西。大家一早在部队的一个供水点简单的舀点水洗漱一下。有些人急不可耐,顺便在河岸边小解。
我去时水已很少,从帆布上抹点积水,涂在脸上,算是洗个脸。突然看到边上一个人心思凝重的人,穿着满是泥土的灰色服装,在清一色军装中格外显眼。碰面才知道,是个女孩。
这个未留下姓名的女孩是天津师大的女学生,学习外贸英语。放假后赶到映秀。她介绍,到这里听前面来的志愿者指挥,主要帮着干一些体力活。部队照顾女孩,这样她和其它几位女性有帐篷过夜。
女孩没有笑容,对眼前的一切,包括被迫背身小解的男性,她觉得没有什么比这更锻炼人了。
我觉得,此刻她已不是大城市里的娇女生,甚至不是女性。如同雕塑,只是一种符号。

这个未留下姓名的女孩是天津师大的女学生
映秀的孩子
映秀镇很少见居民,当然少有孩子。见到两回,印象非常。

一是昨天晚上,一群人围观,挤进去,看到三个小男孩,大的约5岁左右,小的可能只有3岁。他们共同骑一个塑料童车。平时见不着孩子,志愿者、士兵,都围了上去。大家谁也不愿问悲伤的事。小孩很懂事,竖起食指和中指,作"V"字状。脸上露出自信的微笑。

二是上午手机没电,看到摆摊免费充电的地方,找了去。摊前排着队,两个小男孩,一边收手机电池,一边登记,用胶纸粘上名字,以免拿错。专注、细心、老成。嗓子忙哑了,仍忍心解释。我把手机交过去,由于电池特殊,其中一位孩子用通用充电器调整半天。我看他们一脸稚气,询问是不是志愿者。答道:是,映秀中学初二学生。
我无语。中学就在傍边,问任何事都会让两个小男孩伤心。
直升机上人员遗骸可能晚上运到映秀镇
中午我奉命回成都,去凤凰山军用机场,准备报道失事直升机机组人员遗体告别仪式。现在已是23点30分,留守映秀的同事告之,直升机上人员遗骸可能晚上运到映秀镇。 [1] [2] [3] [4] [5] [6] |